文教 最新消息 讀者投書 【回到最初的起點:從富世國小看太魯閣族的遷徙史】 2026 年 9 月 23 日2026 年 9 月 23 日 qtai2022 走過無數場登山分享與文史演說走讀,繞了一圈,最終又回到了我「出道」的原點——富世國小。回想起最初受到關雲婷老師的邀請,開啟了這段文史轉譯的旅程,這裡始終是我最熟悉、也最有感情的土地。站在富世國小的操場上,抬頭望向那層疊的山巒,心中湧起的是一種宿命般的歸屬感。這不僅僅是一個教育現場,更是太魯閣族(Truku)歷史縮影的交會點。面對這群反應靈敏、甚至比大人更聰明的孩子,這次我想帶著他們,也帶著讀者,深入探討那些埋藏在峽谷深處、核心且沉重的議題。 翻山越嶺而來的生命足跡:太魯閣族東遷大約三百年前,我們的祖先居住在中央山脈西側的濁水溪上游。為了尋找更寬廣的獵場與生存空間,他們選擇了一條極其艱辛的道路——翻越中央山脈。這是一場壯闊的生命遷徙,族人踏過奇萊連峰的碎石坡,越過合歡群峰的箭竹林,最終進入了立霧溪與木瓜溪流域。這段「東遷」歷史,不僅是地理上的位移,更是族群生命力的極致展現。祖先們在陡峭的河谷階地上建立部落,與山林共生,發展出獨特的山地耕作與狩獵文化。對於這群孩子來說,了解這段歷史,就是找回自己血液中那股不畏艱難、開疆闢土的強韌基因。 文明與強權下的震盪:日本殖民與集團迫遷然而,這份與山林的寧靜契約在二十世紀初被強行撕毀。1914 年,日本政府發動了規模空前的「太魯閣戰爭」,動用兩萬軍警對抗僅有數千人的部落。戰爭結束後,為了便於統治與監視,殖民政府實施了「集團移住」政策。這場迫遷,將散居在高山深處、擁有各自獵場與祖靈地的家族,強行拉下山,集中安置在如富世村(Bsngan)這樣的淺山平地。這不僅是空間的挪移,更是文化的斷裂。原本緊密的部落組織被拆解,傳統的土地權益被收歸國有,族人與土地的連結硬生生地被切斷。這段歷史的傷痕,至今仍隱隱作痛,體現在部落空間的重組與認同的掙扎中。 守護還是禁錮?國家公園與當代主體性到了現代,挑戰並未結束。1986 年太魯閣國家公園成立,雖然帶來了環境保護的框架,卻也與原住民族的主體性產生了劇烈碰撞。在國家公園的法律規範下,族人過去習以為常的狩獵、採集與耕種,突然變成了需要審核甚至被禁止的行為。我們必須思考:在「保護區」的標籤下,原住民族的主體性該如何延續?這不是單純的環保與開發之爭,而是權力的重構。從 1994 年的「還我土地運動」到當代的共管機制討論,我們正在努力找回對這片土地的發言權。我們要讓社會知道,「先有部落,才有國家公園」,原住民不是環境的破壞者,而是守護山林數百年的管理員。 找尋通往未來的路這不只是一場演講,而是一次與部落新一代的深度對話。在富世國小這個最熟悉的起點,我們回望過去的苦難與輝煌,是為了看清未來的方向。教育的意義,在於讓孩子們知道自己從何而來。當他們理解了祖先翻越山脈的勇氣,理解了殖民壓迫下的堅韌,理解了當代主體性爭取的必要,他們才能在現代社會的洪流中,站穩腳步,找尋到那條通往未來的路。這是我對這片土地的承諾,也是這場文史轉譯旅程中,最重要的終點與起點。 Share Facebook Twitter Pinterest Linkedin